企业家在深圳能当爷去海南成了孙子服务业发达的海南无服务
发布时间:2023-12-20 04:04:34 来源:火狐官方电脑版官网《中国改革报》刊发了一篇文章,一位女企业家分享在海口和深圳办企业的经历。
这位女企业家叫袁慧鹰,是海南双成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,海口市第十三、十四届政协委员。
她在政协海口市第十四届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第二次全员会议上,说了自己在深圳和海南的经历。
袁慧鹰在深圳注册了一家半导体公司,上午刚注册完,下午深圳招商局就来电话,主动帮助她申请政府针对高科技产业的补贴。
袁女士来到深圳福田区给她准备的办公室,前后有三名政府工作人员一路陪同讲解政府的服务、政策、补贴......
整个过程让袁女士感受到的是深圳市政府工作人员的真诚、周到、仔细、专业,简直就是五星级服务。
袁女士想邀请某区分管环保的领导来公司调研,连续多次都联系不上,最后在三番四次的敷衍中,不了了之了。
这位处长知道后,马上整理好深圳交易所的上市资料,主动找到袁女士,希望帮助她的企业能在深圳上市。
反观海口却是另外的场景,袁女士的公司按要求上报材料,几个月过去了,杳无音信。
在深圳,袁女士是当爷,政府工作人员主动服务,甚至你不经意间的谈话,都能成为他们服务的点。
而在海口,袁女士只能当孙子,别说见领导一面了,哪怕是联系上,也难过登天。
海口是海南的省会,海口的营商环境都这样,其他海南的地级市就更不用说了,想当孙子都没门。
前不久,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、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的相关专家学者,完成了一份《中国省份营商环境评价》
作为中国最大的经济特区、最大的国际旅游岛、最大的自贸港、拥有无比优厚政策的海南,营商环境排名12名,排在河南之后。
这个营商环境排行榜,最让我惊讶的是,广西竟然是倒数第二,属于最差等级的C级。
号称好山好水好风景的广西,虽然拥有西部唯一出海口,但也只比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、几乎没办法发展工业的西藏高那么两分。
提升一个地区的营商环境,不是一两位大领导发几份、开几次动员大会就能完成的。
制造业、工业所投入的设备不但投资巨大,而且往往是专用的,一旦建成就没法派别的用场,甚至很难移动。比如说炼钢炉、化工管线、汽车生产线等等。
因为制造业要和实实在在的实物资产打交道,所以它必然和周边社会有更实在的联系,对社会有更深入、更强烈的依赖。
如果没有可以充分保障物流的港口、高速公路、机场、铁路,很多大型工业公司就不可能开办。没有平稳的电力、水资源供应,很多工厂也无法开工。
相对来说,服务业对社会基础设施的依赖则要轻得多。落后国家里照样会有五星级酒店。尘土飞扬的劣质马路旁边,开个饭馆,毫无问题。
事实上,落后国家的识别标志之一,就是在城市的一片破破烂烂之中,却有非常高级豪华的消费场所。
举个例子,印度虽然在基础设施上很落后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利用互联网成为“世界办公室”。
印度互联网服务企业,需要的只是一小块封闭园区,“打开门,是第三世界。关上门,就是第一世界。”
没有电力供应都不要紧,他们能够自备发电机;没有光缆网,他们能够通过卫星通讯和客户联系;数据中心很重要,但数据中心可以放在别的地方甚至国外。
他们并不依赖高速公路、铁路、港口、大型仓库、物流中心、发电厂、垃圾站这些基础设施。
除了美国本部的安全和舒适以外,他们对外界的需求可能就只有连接纽约、伦敦、东京、香港、迪拜、法兰克福等等几个超级大都市的空中航线,和城市中的五星级酒店而已。
有这些他们就能正常工作,而且赚大钱。至于社会别的部分,好也罢歹也罢,对他们来说,都意义不大。
我们还可以再深想一层,不仅是硬件的基础设施,对社会的软环境,制造业和服务业的依赖程度也大不相同。
比如海关,它的工作效率和廉洁程度,对制造业进出口企业的生存至关重要,但是对服务业的影响就小得多。
相比服务业,制造业最大的特征,是在社会中的“扎根”程度要深得多,因此,制造业对社会硬件、软件环境的依赖程度,要高得多。
所以,即使社会软硬件环境不理想,服务业也有一定的可能继续发展,甚至发展得不错;但在同样不理想的环境下,制造业却很难发展,至少不会大规模成功发展。
什么更多地雇用劳动力,推动技术更快进步,拉动上下游产业链等等,这些不重要,或者说服务业也能做到。
珠三角的制造业和高速公路密度示意图,制造业高度发达的地区,基础设施也不会差
从这个角度看,我们才有机会真正理解,制造业对一个国家、一个社会的重要性。
好了,上面说了一大堆制造业的好处,也提到了,只有社会环境和条件好,制造业才能兴旺发达。
实体经济或者说制造业,因为有很重的实物资产,所以和社会方方面面的联系都很多,在社会中更深地“扎根”。
比如一次罢工、一次停电,甚至一次交通堵塞,都能让制造业企业蒙受巨大损失。
所以制造业看着傻大黑粗,其实像花一样,是一个极其娇嫩的产业物种,环境差一点点都不行。
所以,制造业发达的地区,其政府治理水平也必然高,否则你摆不平社会各种利益矛盾。
既然如此,反过来,发展制造业,实际上也是倒逼政府提高治理水平的一个重要工具。
国家治理能力是一个综合指标,会在方方面面反映出来——内外部安全性能条件更好、社会治安更好、基础设施更完善、政治制度更合理、国内市场更发达、税收水平更适当等等。
几个制造业大国:中国、美国、德国、日本,都是国家能力强、各种基础设施水平高、软硬件环境都明显领先的国家。
反过来说,如果制造业整体陷入衰退,就值得警惕了。这也不是因为制造业本身,而是因为这种衰退表明了一个严重事实——这一个国家出了问题。
过去几十年,中国主流舆论都是认为,制造业是苦活脏活累活,我们要产业升级,要加大服务业的比重。
教科书告诉我们,发达国家的服务业占比超过70%,但不是说超过这个比重了,你就是发达经济体了。
当年第一个“世界工厂”就是英国,英国崛起于工业革命,曾经“英国制造”就是高品质的产品的代名词。
伦敦成了世界金融中心,表面看这是好事,但也许并非是巧合,大英帝国同时也不可挽回地开始走下坡路。
在英国人开始大玩金融的时候,美国人接过了制造业的接力棒,取代英国,成了世界超级工业强国。
美国人干劲十足地修铁路、建钢厂、拉电网、制造汽车、打造商船队等等,美国工业的强劲发展势头,一直延续到上世纪的七八十年代。
这时,美国发生了和当年英国类似的事情,各种不利于制造业的社会变化越来越多。
结果也是类似的,美国开始搞金融大发展,一路呼风唤雨,直到发展成今天的华尔街。
美国曾经可是世界超级工业国家,但是今天呢,已经让出了第一工业国的位置,我们中国崛起了。
虽然在经济总量上,中国还不如美国,但我们的工业产值已超越了美国。这种超越是意义重大和意味深长的。
比如不再需要高质量的基础设施,公路为啥要修那么好呢,能开车就行了,又不跑物流;社会每个部分之间的连接,也不再那么紧密,整个国家荣辱与共的情感淡漠了;精英和底层民众之间的关系脱节了。
你可以开个赌场,你可以开发景点旅游,你可以发展房地产......这些都可以发展经济,都能够拉动GDP 。
特斯拉来上海建工厂,当年规划、当年投资、当年开工、当年投产、当年交付,不到一年,车就造出来,能卖了,这就是上海政府的治理水平。
当时国内就有一名学者说,这多大的事啊,派上海的领导班子过去,五年就解决了。
制造业带来的基础设施的完善、行政效率的提高、民众的素质,都是宝贵的财富,有了这些,其他产业想发展起来,不就是一个引子的事吗?
中国那么多自贸区,广西也有,你让马斯克去广西搞,广西说全力支持,看看他能不能当年就搞起来。
这不是钱和政策的问题,这是一个制造业锻炼出来的官僚和社会体系,潜移默化的综合行政能力和社会配套的问题。
制造业不仅仅是一个产业,更重要的是能倒逼政府提高治理水平、促进社会完善基础设施、和提升营商环境。
要想提高一个地区的营商环境,必须让这些公务员接触制造业,在扶持制造业中学会怎么发展经济、怎么服务企业。
